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抽空了茅森月歌的内心。

手不住地颤抖着,顷刻,握着的手机便自手心滑落。地面将铝合金的一角撞出一个凹坑,玻璃裂纹从一侧蔓延开来,将屏幕上“茅森音也”四个字切割成不均匀的若干碎块。话筒里传来急促的“月歌”还依稀可辨,表示通话时间的计时仍在增长。可声音指向的对象却蹲坐在地面上,任由冷汗在苍白的面色爬过,空洞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光彩。

月歌已无法理清心中翻腾着的是何种情绪。眼角的河床没有丝毫动作,视野里除开被汗水淋湿的地面便别无他物,耳边依稀传来场馆纷乱的脚步,夹杂着持续呼唤着自己名字的男声。墨粉混杂着咖啡的气味涌入鼻腔,抵住上牙膛的舌尖隐约察觉到口腔里水分渐渐流失。声带想要复工,却无法挤出一个足以被称为嗓音的振动。意识早已沉入深渊,除了几个音节断断续续,像是夜路上撞击着路灯罩的飞蛾——

“你妈妈她……被大海……冲走了。”

怎么可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就连这样的疑问都没来得及浮上脑海。月歌所能够触及的一切便是自己的感官,透过这些感受拼凑成的鳞爪无法在意识中刻下丝毫痕迹。一切都静止着,虽然这句话描述的仅仅是月歌自己的认知。直到那几个音节终于拼凑成完整的话,才让心肌骤然收紧。血液涌入大脑的瞬间,神经末梢的电信号缀连成意识,在脑海中投射出近乎虚无的悲伤。那感触到底是不是悲伤还尚不可知,因为月歌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自己从父亲打来的电话里得到了怎样的信息。

“……为什么?”

自话筒传来的声音不知何时已沦为连续的嘟声,用户界面显示出一个短促的倒计时。屏幕上再次出现的时钟昭示着手机里新增了一条平凡的通话记录,标注着接通时刻和通话时长,跟那些一接通就是“可算等到您了”的骚扰信息别无二致。

是啊,说不定只是哪个好事者假装成自己父亲的恶作剧呢。如今AI技术如此发达,模仿作为生物技术研究员的父亲,又有何难事呢?

忍着膝盖处传来的钝痛,月歌颤抖着朝手机伸出手,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将那已摔得面目全非的存在揽进手心。屏幕朝向面容,手指从屏幕下方滑动,通话界面取代了顶端的解锁图标。月歌才注意到最上方的那条记录上,不容置喙地标注着自己父亲的姓名,手机号也别无二致。

唾液滑进胃袋,就像冰块滑进杯子,凝结的水珠让视线都变得模糊,而后,自杯壁流下。妈妈,去世了,五个字闪回着,揪紧了领口。月歌甚至能听到气体从口腔呼出掠过声带的声响,愈加急促。月歌径直扑倒在地面上,手机下意识被按在胸口,明明那是带来灾祸的不详之物。决堤的泪水与地面上的汗水混在一起。

手机带来了噩耗,却也让自己与世界连接在一起。一个念头因而闪现在脑海——

巡演还没有结束,还有粉丝在等待着自己的登台。


和泉由希像往常一样早早地来到会场。

She is Legend出道一周年纪念巡演今日迎来最后一场演出。作为狂粉的由希追随着乐队,准确地说是吉他手兼主唱的月歌,从东京到名古屋再到大阪,穿插着札幌和仙台的旅程,如今终于来到了离自己最遥远的福冈。

对于让自己一站不落甚至不惜作弊也要拿到最前排坐席的由希来说,即将登台的人不可不谓是自己的救世主。在病床上醒来的那天,耳机里循环着的旋律,恰是出自这位年纪与自己相仿,但世人皆说其才能无法限量的天才。这位出道仅一年便席卷各大排行榜的传说,其旋律也鼓动着由希的内心。

意识尚在深海沉沦,眼前不见丝毫光芒,却瞥见骤然升腾起的泡沫。顺着那泡沫的航向,耳畔的旋律自微弱变得响亮,终于成为了清晰可辨的歌声。歌声里浮动着的音节,一字一句打在脑海,让自己张开了眼睛。陌生的天花板,手背传来的刺痛,耳机里播放着的音乐,护士急促的脚步……

由希恢复了清醒。

舞台上方的屏幕投射出观赏演唱会的注意事项,其中的每一条,由希都早已烂熟于心。聚光灯穿透缭绕的烟雾,让昏暗的场馆多了几分明度。座席上的观众越来越多,身边的空气也愈加污浊,汗水自额头微微沁出,由希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距离开演时间还有5分钟。刚好是一首Burn My Soul的时长。

心中响起的歌声刚唱到最后一句,场馆的全部照明便骤然熄灭。鼓动着的心跳,是自己即将见证传说的开端。

聚光灯伴着吉他和鼓点再次投射到舞台中央,少女正弹奏着,朝坐席上的观众投去视线。标志性的帅气是月歌圈粉无数的秘宝,同样让由希心动不已。

那视线里却闪过了一丝落寞,即使是透过眼镜也难以忽略。相比于往常的忘我,那深不见底的红瞳,尽管仍落在舞美规定好的位置,此刻却像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疑云笼罩在心头,耳畔却传来了歌声,气力与往常不同。余光扫过,旁边的观众仍挥舞着荧光棒,表情里未看出丝毫异常。也是。那澄澈声线里掺杂的微微颤抖,经过舞台系统的混响处理,甚至与底噪无异。

是错觉吗?由希思忖着,挥舞起手中的光棒。传入耳鼓的声音令她确信,所听闻的歌声,其气息细微处的处理方式相较于之前的几次确实迥异。相较于过往,这次月歌小姐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歌唱,成了横亘在心头的谜。


不过是几首曲子的工夫,月歌便已精疲力竭。

让自己与世界再次连接的手机,是和妈妈的珍贵回忆,也将这一切彻底变成了回忆。台下正在专心聆听的粉丝,是让自己站上这舞台的动力,那其中却再也不会有她的身影。无论自己走到哪里,那洒满阳光的长椅,总能将不安温柔隐匿。分享的耳机,摇晃的树影,轻柔的话语。风来风去,云卷云舒,花开花落,夏天却一去不回。

月歌不住张望着舞台下的人群,希求着其中可以有那个已经许久未见的身影。不是愚人节,父亲也不是那种会喜欢恶作剧的人,幻想却无时无刻未从心间消散。可终究人群里没有那个刻在梦中的微笑。气息由横膈膜驱动稳定鼓出,声带顺利闭合,鼻腔也到达了正确的共鸣位置,耳机里返回的歌声里,丝毫没有泪水扫过的踪迹。

如此便好。月歌在心中一次次默念道。尽管将声音稳定在原状这件事已将本就所剩无几的能量摄入消耗殆尽,唇齿也因缺水而有些力不从心。按照预定的安排,演唱完这一首,便可以补充一下水分。还有3/4的长度,正要进入副歌部分。想到这里,口中本能般涌现的歌词,忽然出现在意识中央。

尽管只是一个转调,由希还是发觉了那不寻常的细微区别。即将进入副歌部分的此刻,月歌的声音忽然像找回了什么,词汇的交织注入了些许感情。果然自己之前的判断没有偏差,月歌今天的状态,的确有些异常。明明她一直在此处,弹着吉他的身影,却似要溶解在舞台上的烟雾里,像断了线的风筝,被风带走。碎步支撑着那摇晃的身影驻留在舞台中央,意识却飘去了天涯海角。

这可不行。对于台上的人来说,台下的每个表情都一清二楚,察言观色的天赋令她几乎瞬间便意识到自己没能瞒过最前排的那位粉丝。演唱已进入到第二段主歌部分,需要赶紧调整好状态。月歌将精神集中于歌唱,尽量还原撰写歌词和旋律时怀抱着的心情。情绪既然已无法变得爆满,那就尽可能不要让人看出来,无论有什么都下了台再说。攥着话筒的力气都因而稍稍变大了些。

总算挨到舞台灯光暂时熄灭的时间,一般来说这时候自己需要尽快补充水分。开演唱会对于歌手来说是非常辛苦的事,因而在几首歌之间总会穿插一段自己主导的衔接过渡,与台下的粉丝互动,或是介绍台上正在一起表演的其他成员。但对今天的月歌而言,插科打诨的余裕无异为一种奢望。只要精神稍稍从表演的安排中偏离半点,开场前收到的那个噩耗便会充盈内心。

能够走上演艺道路、成为传说,每一件事都离不开妈妈——这个一号粉丝——的支持。无论走到哪里,回头总能看见那片阳光彼岸的海角,沙滩上洋溢着笑容的女人,温柔的裙摆被风扬起。风筝正穿过云霄,渐行渐远,线却一直握在她手上。

一阵疾风吹过,扯断了线,风筝却被乌云带走,无法回头。

自己到底是为了谁歌唱?这样的疑惑渐渐浮上心头。

明明这样的理由咫尺之外便唾手可得。台下的每个人为这场演出都付出了许许多多,有些人甚至可能是从遥远的他乡赶来,只为了欣赏今夜的舞台。机票、酒店、餐饮,每一笔开支,都可能是他许久的积蓄。月歌打量着不远处的那个少女,银发上架着那副圆圆的镜片藏不住表情中透露出的担忧,眼神温柔却带有些许怜悯,仿佛看透了这份无法言说的苦痛。不知怎的,被那双翡翠般的眸子盯着,心底反而生出几分焦躁。

你又知道我什么,不要装作好像能够理解我一样。


与台上偶像的眼神相碰,本是作为粉丝的奢侈,由希却丝毫笑不出来。透过眼镜镜片投射而来的不是共鸣的喜悦,反而是一道冷彻心扉的寒光,不禁寒毛直竖。一瞬间,自己仿佛触及了那份有些愠怒的情绪。

这份焦躁却带出了记忆深处某个场景。思绪仿佛回到了那个傍晚,一通骚扰电话打进了自己的手机,电话另一端传来有些焦躁、自称是茅森月歌的女声,问自己知不知道She is Legend、Burn My Soul什么的。明明在此之前,自己从未对摇滚音乐产生兴趣,作为骇客的自己也从未因业务需要和这号人物产生过联系。

所以或许是命运使然,不久后听闻月歌带着这首代表作出道的消息,熟悉的感觉便驱使着由希点开了播放按钮。实际震动着耳膜的声音击打着灵魂,传递着那份对爱、生命、存在的讴歌。可当自己翻阅数个月前的通话记录,却压根没有符合条件的,明明海马体中残存着模糊的印象。由希动用自己的能力进行调查,也一无所获,仿佛是某个梦被当成现实记录下来。

既然如此,那便是巧合,是命运。自恃理性的由希从未想过“命运”二字会出现在自己的推演中。但倘若这一切仅仅是因缘际会的巧合,那只能说明自己命中注定与月歌相遇。混沌,涌现现象,预知梦,梦的解析,弗洛伊德……诸如此类的词汇在由希的浏览记录中渐渐增加,却让她愈发难以搞清状况。既然无法用科学解释,似乎就只能当成是高我的恶作剧了。这样的念头让由希不由得一怔。不对,高我这种虚幻的事物怎么可能存在呢?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理工科为主的教育,由希自然不相信神明之类的事物。就当成是某个命运使然的巧合好了,也只能这样了。由希明白,即使自己真有机会见到月歌,恐怕她也不会记得自己曾拨打过这样一通电话。

倒不如说,如果真有那样一天,恐怕会被对方当成是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吧。由希决定将这段往事深埋心底,不再提起。

是啊,与近在眼前的偶像就连一句话都没有说上过,自己又怎么能装作理解她呢?应该只是最近忙于大大小小的活动,有些劳累了吧。由希尝试打消了心中出现的忧虑,却忘不掉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愠怒。

是的,接下来的MC部分,尽管月歌帅气依旧,也与席上四处的观众开展着互动,相比往常却显得机械了许多。而那声音里微微透出的疲惫和悲伤,更躲不过由希的耳朵。

还好事前练习过如何在MC环节带动气氛,月歌不禁感到有些沾沾自喜。已不知道该如何做好表情管理的此刻,越是程序化的流程,越能够掩盖真正的心情。不论如何,回应观众的期待都是偶像的责任和义务。月歌用冰冷的话语说服着自己,也抑制住了想要跟台下的那位观众吵架的念头。

没错,一切说不定只是错觉。那只是一个眼神,谁也说不好她今天遇到了什么事。那个眼神在心底久久挥之不去,不断刺痛着内心,让悲伤的情绪在心底翻涌着。嗯,她可能也遇到了什么事吧,就像今天的自己一样……


演唱-MC-演唱的循环持续着,月歌本就岌岌可危的内心也愈加摇摇欲坠。汗水早已浸透了服装,束腰勒在腹部,令自己更加没有喘息的余力。失去了她的现在,原来竟如此难熬,这牢笼般的舞台,自己竟已一刻都不愿逗留。心情不住地击打着内心残存的力量,随之而来的负罪感却让她更加无法原谅自己。明明粉丝们还在台下,自己又有什么资格产生这样的思绪?舞台属于自己却也不完全如此,是台下观众们的热情和支持,才让自己可以在短短一年内创造如此的奇迹,不知为谁而唱的心情,便是对他们最为激烈的冒犯。这样的念头,让月歌意识到自己不能沉浸在悲伤中,却反过来让挣扎着的内心更加痛苦。

场馆后方的探照灯在视野中摇晃着,随着眼睑的动作而明灭。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的液体进入眼睑,刺痛贯穿了视线,抹消了台下的观众。

台下的由希也思索着。月歌平静外表下的辗转反侧,早已映入内心。

一切都仿佛自己曾经做过的另一个梦,在那里,月歌已成为一名出色的指挥官,率领着包括自己在内的6个人一同抗击着来袭的敌人。不对,是敌人吗?对此刻的由希来说,那已是梦境彼岸早已飘散的樱花。花瓣被风吹落,在靠近岸边的水面处聚集,如雪似霞。在那场梦里,自己一直陪在月歌身旁,像是一名参谋,始终辅佐着她。她一直思考着战斗的意义,在锤炼中培养着战斗的能力,从离别中汲取着成长的力量。可在自己身边,她却无论何时都总是一脸“没关系”的表情,尽管自己一直是她最信任的伙伴。

“喂,没事吧。”尽管自己总想这样发问,作为参谋的镇定和理性却一直阻止着自己。倘若月歌真对自己说出内心最真实的痛苦,自己真的有能力接住这一切吗?这样的念头也随着相处油然而生,直到那个梦里,由希失去了她。

猛然从床上坐起的由希拼命地喘着气,全然不顾脸颊上凌乱的泪珠。尽管那只是一场梦,却显得过于真实,仿佛自己真在未来某个时空与自己素昧平生的偶像并肩作战一般。未能将心情传达的苦闷压在心头,令离别的切肤之痛撕扯着内脏,啃噬着灵魂。幸好映入眼帘的只有房间熟悉的陈设,不远处电脑机箱的灯光旋转着,降解着梦的躯壳。由希连忙躺回枕头上,自脖颈传来的凉意方才让她意识到枕头已被汗水完全浸湿。由希不由得一个激灵,翻了个身,侧躺在枕头上。内心的一角仍像是被抽空一般。

明明这只是一场梦。

耳边终于响起此起彼伏的“Encore”,演唱会进入最后的部分。周围的人挥舞着荧光棒,等待着偶像的返场。由希攥紧拳头,下定决心。、

“感谢大家的Encore应援!我是She is Legend主唱,茅森月歌!”

舞台灯光瞬间点亮,被一阵欢呼夹带着,新的旋律奏响。一首歌的时间转瞬即逝,正当月歌做好了Live最后一次MC的准备,台下却传来一声无法忽略的呐喊。

“月歌————!最喜欢你了——!”

由希用尽全身力气呼喊着。来不及彻底闭合的声带震动着,连同其间穿过的微弱的气流,让声音甚至显得有些嘶哑。由希毕竟不是职业歌手或者声优,无法准确把握发声技巧,只能向甚至有些破音的声线中注入感情。周围的粉丝齐刷刷看向了旁边的少女,眼神中多有蔑视,火辣辣的目光让由希不禁有些发毛。这或许是她这辈子做过最疯狂的举动,但此刻已顾不上那么多了,相比于仿佛一瞬间便会被黑暗吸入的她,自己一时的疯狂,又有何不可?

“请你为了我,继续歌唱下去吧!”

不论你遭遇了什么,你都曾拯救过我,让我在沉沦之时重新拥有了活下去的勇气。你我尽管素不相识,从你身上,我得到了太多。或许是命运的恶作剧,让我有了与你相遇的机会。所以,我不会让自己后悔,我不会让自己再失去你……

就连月歌都被吓了一跳。尽管自己早已对那个银发少女的面容了然于胸,却未曾想过,总是在最前排挥舞着荧光棒的她,竟选择了如此直接的方式来戳穿自己的虚伪。片刻前在后台的自己还盘算着未来数月的日程,暗自思忖着要结束演艺生涯,从此不再为任何人歌唱。月歌不禁捏紧了拳头,汗水自手心沁出,让指尖的触感变得有些冰冷。愤恨的情绪渐渐充盈脑海,用成语形容的话则是恼羞成怒。

真可笑。这样的负面感情对于偶像来说可谓是禁忌。视线扫过舞台边,侧方的两位保安似在摩拳擦掌,想要冲到座席将这位情绪失控的狂粉带离现场。与他们目光汇聚的瞬间,月歌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保安不要有多余的动作。

然后她转过头,面向正前方的那位少女。眼镜的彼岸,泪水隐约可见。

真可笑。连自己的视线都变得骤然模糊。

悲痛盈满内心,月歌脸上的面具早已四分五裂,一如自己放在后台的手机屏幕。

被粉丝看穿的思绪纺不出丝毫谎言,只有无言,让自己久难平静。那嘶吼有些破音的声线,必不可能是自己经纪人的炒作手笔,那话语里真挚的感情,正让颤抖着的双腿重新感受到地面的触感。环视四周,粉丝们如炬的目光凝视着台上的自己,手中的话筒传来重量,一如粉丝们挥舞着的荧光棒。舞台灯光投射在周围,让自己和乐手成为着全场目光的焦点。乐团的成员们也用鼓励的眼神凝视着自己,温柔而坚定。

而台下,泪水在制造了这场骚动的由希脸颊上滑过,让她的笑容显得更加甜美。如果有机会,或许可以认识一下这位粉丝,尽管传统意义上对于偶像来说这可能属于私联行为了。内心的警报却并未响起,至少在此刻,这样的念头能够让她安心不少。

“被大胆的粉丝表白了啊。”

呼吸也顺畅起来的此刻,月歌索性接上了这样一句话。这场Live还剩最后一首曲目,既然如此,那就像你说的那样吧。最后5分钟,请让我试着相信你一次、相信大家一次。

“虽然很抱歉,我不能直接回应你的请求。但接下来的这首歌,也是全场的最后一首歌,是我最珍视的歌曲。

“这首歌是我出道的第一首歌,是在我最珍视的人的鼓励下创作的。请允许我将这首歌献给她,正是因为她,我可以一路走到这里。

“当然,也请允许我将这首歌献给来到现场的所有观众朋友们。”

当然,也包括你。

“Burn My Soul,献给你们!”

尽管只有五分钟,但一字一句,都是献给那位勇敢少女的奖励。

至少这五分钟,我会为你歌唱。